美軍海外的第二個家 009年08月17日 Update │ Style
當我們離開台灣,在菲律賓克拉克空軍基地等待轉機返回美國本土時,多數人都想花點時間用力洗刷林口飛彈營所沾染的紅色泥巴,但事隔多年後,我的裝備袋依然留著當年的泥巴痕跡。(Al High,樹林口通訊站,1955-56)。台美斷交30年後,美國軍機於2009年8月16日再度降落在這塊土地,謹以此短篇三部曲,感謝並歡迎參與這次台灣八八水災就援任務的美軍。
初來乍到
Rick Courtney,美國北卡羅萊納州人,於1967年4月德州的艾爾帕索(El Paso)結束半年多的新兵訓練,等待分發,或許戰局升溫的越南正等待著這批派遣海外的新兵。Rick最後奉派APO 96263。他到基地的郵局查詢才知道這是福爾摩沙─台灣─的信箱編號。Rick說,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台灣在哪,還特地到圖書館翻閱地圖,找尋這個他未來派駐的島嶼。

昔,美軍協防司令部(1950)
Rick在西雅圖SeaTac機場搭乘西北東方航空客機,同行的還有幾位海軍同僚。經過一夜飛行,於東京短暫停留後,繼續飛往台北。他們在週日下午抵達松山機場,好不容易才找到略通英語的櫃檯,撥了電話到美軍單位,總算聽到熟悉的美國口音。稍後,一部灰色海軍軍車將他們載到位於中山北路的美國海軍供應處(HSA)的士兵宿舍。在台灣的第一夜晚,Rick輾轉難眠。他想,他只是入伍八個月的一等兵,卻飛越半個地球…他還搞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小包裹隱藏的無限幸福
1968-69年役於台北通訊站的Kent Mathieu,來自夏威夷,他的信箱編號是APO 96280。「信箱不僅只是信件,還有一些驚喜,」他回憶說。「那時我們期盼看到通知領取包裹的小卡片。當我們攜帶這張卡片到郵局窗口排隊時,便想像裝在包裹裡面的東西:也許是母親寄來的糖果、也許是從JC Whitney寄來的汽車零件、或是Sears Roebuck的童裝或聖誕玩具…。」這時,你會有點興奮、胃腸劇烈翻滾,急切地想要拆開包裹,希望立刻拿到那些包裝精美的禮品。您偷聽到排在前面的人小聲交談,他們正談論著喜歡收到甚麼…。然後,終於輪到你了,結果,是…是媽媽從美國寄來的餅乾,時至今日,你仍舊忘不了那盒餅乾的甜蜜滋味。
再見‧台北
1972年美國尼克森總統與周恩來簽署上海公報,承諾陸續將軍隊撤出台灣。1977年美軍時代雜誌(Army Times)刊出一篇由Fred Reed投稿的Good-bye Taipei:「太陽,又從另一個亞洲基地下山。越南,早已淪陷。美國大兵也離開了泰國,現在,輪到台灣向美軍說再見。」
「台灣其實不像越南的多采多姿,有時,還令人覺得無聊透頂。多半的台北生活,都在HAS營區永無止境地投擲保齡球中渡過。」台北天候炙熱、空氣混濁,但是雨季就好多了!綿綿細雨中,路面顯得光亮清爽。環繞這城市四週的山巒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盤旋在天際的層層薄霧,讓人感到無比沁涼。颱風時,強風刮過鐵皮屋頂,猶如鑼鼓轟隆作響,而孩童則興高采烈地在河溝上划著小船。「此時優閒地在上島咖啡館渡過一整個下午,安靜,但愜意!」

美國空軍郵局,位於美國海軍供應處(HSA)。(1971-72)
當原本專作美軍生意的俱樂部,漸漸換上日文的招牌,美國人知道在台北的日子已所剩無幾。在台灣的中國人惟恐美軍會完全不留一兵一卒,美國人卻心裡有數:不久,最後一個美國大兵可能就會在麥考利營地(金山核能二廠現址附近的海灘)喝光在台灣的最後一罐啤酒。
「人總到了要離開的時候,才驚覺這地方的美。我想起好幾個下雨的深夜,圓山飯店像燈籠似地在黑暗的遠方閃閃發光,我們穿越寂靜的酒吧街,在某個麵攤窸窣地吃著熱燙的麵湯,當時在場的每個人大概都會畢生難忘。」

HSA西營區,即今圓山公園至中山足球場一帶。(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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