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錫南.財團法人宜蘭人文基金會創辦人.59歲
文/何喬 圖/陳宗逸
在復健師攙扶下,眼前的長者緩緩從輪椅換座到客廳的椅子上,很難想像這位不良於行的人,竟是民間國是論壇的發起人,同時也是宜蘭人文基金會的創辦人-陳錫南董事長。現年五十九歲的陳錫南,出生於宜蘭縣五結鄉,他在四十五歲時罹患巴金森氏症後便積極參予各項公益活動,近年有感於核電對台灣可能造成永世不復的滔天浩劫,乃至於亡國滅族,因此奮不顧自身行動不良及病痛,全心全意投身反核運動。但是,鮮少人知道他曾有段顛沛流離的童年。
沒錢買鞋 赤腳上學
陳錫南的祖父從事米食品糕餅材料加工業,自懂事以來,他便跟隨父親在充滿粉塵與高溫鍋爐汗流全身沾滿塵垢的環境下做工,童養媳的母親為了方便照顧四個孩子,幫忙做家庭式加工業長工維續生活,生活還算過得去。「那時候只有讀冊的時候免做工,所以天天盼望能去學校讀冊。」由於家庭無固定收入沒錢買鞋,他每天得赤腳走路到數公里外的成功國小上課,雖然如此,上學仍舊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陳錫南閉上雙眼一邊回憶一邊說:「上學很歡喜,只是走路很煎熬,夏天柏油路燙的程度,讓我只能掂腳走路;冬天也沒有比較好,常常凍傷雙腳。」等到他母親靠做長工存的錢能買鞋時,卻買一雙不合腳的大鞋,可是,他捨不得穿這雙得來不易的鞋子,每天把鞋子當寶的掛在脖子上,繼續赤腳走路到學校。
生活困頓 撿漂流物
沒多久祖父過世,兄弟分家,他父親讓售退出食品加工業,由大伯繼續經營,為了填飽肚子,母親只好帶著一家五口繼續為伯父做長工,因為長工沒錢領,只有飯吃。一心想要改善生活的父親決定自己創業。父親先是做肥皀,後是做醬油,「可惜,那個年代人攏用無患子洗衣,鮮少人用肥皂,我父親為了推廣產品,便採以先使用後付款的方式銷售,可是到頭來人人不認帳,結果當然是收不到錢;自製的醬油則是因為檢驗不合格,根本無法銷售,所以慘澹收場。」陳錫南的父親算是認清自己沒有創業命,帶著才七歲的他到瑞芳去做礦工,後來還是住在南方澳的祖母不捨,把他們父子倆接過去,才結束短暫流浪的日子。
他的祖母在南方澳住的是最靠海的平房,若漲潮時碰巧遇上颱風天,房子幾乎呈滅頂狀態,陳錫南有好幾次就因為避難不及,差點溺斃在屋內。在南方澳時,父親到船上去做伙夫,常常一去就好幾天,不用再做工的他就在海邊撿漂流物,「運氣好時還能撿到廢鐵去賣。」陳錫南笑著說。
八歲喪父 自立更生
好景不長,有一天他幫祖母到鎮上打酒,雜貨店老闆娘帶著憐憫的語氣說:「不好啦!不好啦!阿南,拎老爸ㄟ船出代誌啊!人到現在還沒找到,你卡緊企魚港探聽。」聽完後,他丟下酒直奔魚港,只見港口前擠滿了呼天搶地船員家屬,每個人都在詢問救援狀況,只有他異常冷靜,佇立在港口久久說不出話來,那年,他才八歲。
在漁港海邊生活中,祖母嗜好小賭,贏錢時給他好臉色,輸錢就叫他頭頂水桶去跪碳渣,他也因此常有一頓沒一頓的;好在,祖母家附近有許多生產魚罐頭的工廠,沒飯吃的時候,他便到工廠門口去撿被人丟棄的魚頭來吃。他知道年邁的祖母無力扶養他,也不想自己成為祖母的負擔,便學人擺攤做生意,他賣饅頭、賣抽當,自己養活自己。之後他回到羅東繼續在伯父家做長工,直到十一歲才和母親、弟妹們搬到台北。
在人生地不熟的台北,他和母親在菜市場幫忙菜販叫賣,勉強餬口過日子,他也半工半讀的完成基礎學業提早當兵。退伍後,正逢電子業萌芽成長的時期,他從事電子業,靠著平時所學獨自研發積體電路板,倖而皆能有所斬獲,加上理財得宜小有積蓄。
堅廢核電 疼惜台灣
天有不測風雲,四十五歲時發現身患早期巴金森氏症,因此毅然決然退出詭譎多變的高科技電腦業;結束事業後,想起母親平日叮囑的:「關懷故鄉、多行善事。」遂開始積極投入鄉里公益活動。不料,卻在他為大自然出錢出力之際,母親驟然過世,來不及參與他為保護環境、為非核家園的點點滴滴。
近年,有感於全球氣候變遷所造成的災害,他五十三歲返鄉創立「財團法人宜蘭人文基金會」,以「認同本土,東部快鐵,堅廢核電,疼惜台灣」為宗旨致力於「氣候變遷,非核家園,低碳城市」等環保議題。採訪結束前,陳錫南不時緊握雙手,重複說道:「台灣要提升國際能見度及國格,核四絕對要停,核一、核二、核三廠絕對立即除役,可以讓核四廠變成博物館及人文藝術創意中心,讓貢寮再生低碳造新市鎮,核四用地改建平價海景國宅及老人安養院,回歸東北角應有的大自然賦予天涯海景,這些理想都在在需要交通建設先行,即是東部快鐵貢寮支線(所需經費可引用停核四後續款項支應),這樣的美夢是我一生一世所極力追求的,這也就是真正認同本土,真心疼惜台灣。」看得出他保衛潔淨安全幸福家園的決心而堅持而奮鬥而誓志,這也是陳董一生的座右銘『歲月不空轉 生命不留白』,也希望能結合有此理念的社會菁英共同一起努力,為保地球也救台灣,讓後世子孫能擁有永續發展的時空。





